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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一个大小伙子当面做检查,其实比杀了他还难受。当天晚饭的时候,战金国站在众人面前,“我,我”了好半天,结果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。第一次当众检查,不过关!
第二天仍然如此,不过关!
一直到第五天晚饭的时候,站起来的战金国还没有开口,眼泪就先流了下来,最后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:“兄弟们不要学我,我这次真的犯了大错啦!”
战金国憋了五天,终于得到了所有人的原谅。其实,众兄弟早就原谅了。不过看到白书杰始终yīn沉着脸,像个黑关公似的,所以大伙儿都不敢说话。
第五天的时候,大伙儿看见战金国流泪,白书杰竟然也跟着流泪,就知道终于雨过天晴了。就算战金国后来仍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大火内心都已经发誓,今天一定让他过关!
经过这一次的事件,众兄弟才( 知道什么是军规。同时也知道了,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死更难受的事情,那就是当众做检查!
说来也是,这么多兄弟中,除了刘智亮从小读过几年私塾,其他的大字不识一个。这样的人,平时唠嗑儿打屁还差不多,真要站起来当众说出几句连贯的话,那真比杀了他还艰难。我们好多同学都有这样的经历,这不说也罢。
没有知识的军队,是一直愚蠢的军队。愚蠢的军队,永远不可能有什么出息!
从这一天开始,白书杰调整了下午的训练内容。所有的技战术训练全部安排在上午,下午的任务就一个:认字!
刘智亮被任命为教员,白书杰当督察官!
没有笔和纸,那没啥,就在地上写,大伙儿围成一圈轮流看,跟着读。现在没解冻,地太硬?也没啥,铲一堆雪来摊平,用树枝在上面写!
不是白书杰不教大伙儿认字,而是因为这个年代全他娘的是繁体字!对于繁体字,白书杰到认识几个,但要毫不犹豫地写出来,而且不出错,那太他妈难了!
所以,白书杰在一旁督察是假,偷师学艺才是真的啊。这就是当头儿的优势所在,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大哥。他竟然不会写字,全是嘴巴上的功夫!
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,大伙儿每天都扳着手指头计算时间,什么时候才轮到自己出去侦查啊。现在每天下午认字,这简直不是人过的rì子!
这帮瘪犊子玩意儿的花花肠子,白书杰了如指掌,随即就临时颁布一条附加军规:“三天之内不会写出自己的名字,没收枪支,然后禁足!十天之内认不全自己班里战士的名字,班长撤职!”
所谓军令如山倒,那就势不可挡。有了战金国触犯军规的惨痛教训,所有的战士放弃了任何侥幸心理,首先就是想办法把自己的名字整明白。
这种暗无天rì的rì子,转眼就是三个月。大雪逐渐消融,山岚慢慢露出一抹绿sè,1927年的chūn天来了。对于白书杰的兄弟们来说,那真是:阳chūn三月好风光,老子又能再摸枪!
这一天晚上,段志贤的三班完成侦察任务回来,交给白书杰一个牛皮包:“今天我们到千金寨新区摸情况,看见三个老鬼子在那里比比划划。当地人说,老鬼子在那里探宝,也有的人说是在看风水。我看见他们把几张纸放到包里了,所以就给偷了出来,也不知道有没有用。”
白书杰打开皮包,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看,顿时乐坏了:三张地图!当然还有铅笔、放大镜,竟然还有一支王八盒子!
这并不是完整的东三省地图,其中一张是抚顺及其周边的地图,另外两张分别是千金寨新区规划图和千金寨现有格局分布图。虽然都是鸟语注明,但基本情况还是一目了然。
段志贤轻声说道:“大哥,这几天我们来回在千金寨旧区和新区之间转悠。到处都在传说千金寨很快就会发生地陷,搞得不好就会把人全部埋下去。”
白书杰摆摆手:“不要相信这种鬼话,这是小鬼子散步的谣言。即便发生塌陷,那也是小鬼子不顾老百姓的死活,在房屋下面放炮挖煤造成的。你弄回来的,就是小鬼子的规划图。他们准备把千金寨上面全部炸开,然后直接挖煤。现在老百姓不愿意走,他们就造谣。”
“这帮王八犊子实在是太可恨了!”段志贤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早知如此,老子就应该把那三个老鬼子给宰了!”
“你说的不错,我们就是要给他们来一个杀鸡儆猴!”白书杰点点头说道:“我们要好好谋划一下,给他们一个教训,让他们不敢太放肆。哦,明天归谁侦查,轮到一班了吗?”
段志贤摇摇头:“没有,明天还是我们班。因为弄到了这个皮包,所以我一个人先回来了。”
“这样啊,如果明天有机会的话,你们就暗中给他们来一下子。”白书杰沉思了一下:“关键是想办法把他们的东西带回来,我想搞清楚他们到底是准备如何进行大搬迁的。”
段志贤离开以后,白书杰仔细研究规划图。在他的印象中,小鬼子谋划这件事情还是很周密的,整个新区分成三个区域。火车站东部丘陵上为rì本人和炭矿职员、高等华人居住的聚居地。牟金义的三姨太就住在这里,可惜还没有完善jǐng戒措施,就被白书杰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。
以火车站为中心分为两个地区,铁道北部为粮栈集中地区,南部为商业区,西南角是中国人杂居的地方。商业区集中规划在站前zhōng yāng大街、二条斜路、永安大街、千金大街。东西向设10条市街道路,南北向设16条市街道路。道路宽为7米、11米、18米、22米和27米五种标准类型。
白书杰在心中推算了一下时间,千金寨新区还在逐步实施过程中,大面的搬迁计划还没有开始。目前不给小鬼子找点儿麻烦,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们了。
七天之后,张翔的一班结束侦查,就赶紧过来报告:“兄弟,你猜怎么着,我们这次出去还真有收获!”
白书杰赶紧让座:“怎么回事?坐下慢慢说!”
“牟金义上一次不是跑了吗,但他是千金寨煤矿的四大把头之一,名气响得很。我改扮以后混进了千金寨新区,竟然打听到牟金义的兄弟牟文孝的下落。原本是想找到他,然后逼问牟金义的下落。没想到这个王八犊子,比牟金义并不差,竟然还在小鬼子jǐng察署巡捕房当差!牟金义和牟文孝这一对王八犊子,果然是蛇鼠一窝,天生的王八蛋!”
张翔一口气说到这里,才抓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。白书杰知道应该还有下文,因而微笑着没有搭腔。
“上一次牟金义遭到伏击,三姨太家里也被我们抢了个jīng光。牟文孝这个王八犊子竟然能够说动小鬼子的jǐng察署,现在就在永安台的欢乐园附近开了一个jǐng务支署,牟文孝那个王八犊子就在那里面。我一个人可不敢闯进去,小鬼子的巡jǐng有十多人。”
白书杰一边听,就一边在地图上找永安台,然后又开始比划,寻找那个欢乐园的地方。他的记忆中有这个地方,所谓的欢乐园,就是jì院集中的地方。小鬼子把那个地方叫做狗屁“风纪区”,也就是现在的“红灯区”。
地点在商业区的混合区的西侧(即欢乐园)。风纪区内分为两部分,北部是小鬼子和高丽棒子二鬼子的烟花巷,称新杨街。南部是中国人用的烟花巷,称作平康里。张翔所说的jǐng务支署,就在新杨街和平康里的结合部。
“大哥,铲除牟文孝,可以剪除牟金义的一条狗退。”白书杰一掌拍在地图上:“你在家里看好密营,我带程世杰、段志贤和史连城走一遭。这一次不是去大砍大杀,人多了反而没用。”
两天后吃过晚饭以后,白书杰带着程世杰、段志贤和史连城离开了密营。除了张翔之外,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。
之所以选择这三个人跟着,就是因为他们都有些武功根底,明枪暗器都能够来两下子。在白书杰看来,他们四个人一起出马,虽然做不到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,但是杀一个王八犊子,应该不在话下。
次rì半夜三点,他们一行四人已经摸到了千金寨新区附近的密林中。
“赶紧换衣服!”白书杰拿下肩头的小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套黑衣服。这都是从敌人尸体上扒下来然后处理干净的,今天正好派上用场。
第二天rì上三竿,密林中走出四个斜挎着盒子炮的四个黑衣人,正是白书杰他们改装出来的。有心人稍微观察一下,这四个黑衣人腰间隐约鼓出来,在黑衣服里面应该还有家伙。他们大摇大摆,就从西门进入了千金寨新区。
现在基本上属于和平时期,城门口也没有什么军jǐng盘查。西南方向不去看了,那里是准备给底层煤黑子用的地方。白书杰已经在地图上看得差不多了,直接转向东北方向的永安台。
毕竟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