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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从无尽海出发,绕过了繁华的西海岸。
因为害怕卢俊义有可能再次追上来,韩月影没有放松警惕,而是用最快的行船速度脱离无尽海。
这两天,船已经离无尽海十万八千里远,又不在常规航线上,根本不怕卢俊义的追击。
她再也不用操纵水流来控制船速,想想以往这个时候,应该是自己守在李甲身边。
韩月影嘴上不说,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。
她冥想完,回到舱内。
伊丽丝正扑在昏迷的李甲身上,好像只小猫一样,在李甲身上蹭来蹭去,鼻子抽动个不停,露出享受的样子。
韩月影本来想来看看情况,立刻转身出了舱门。
当日在码头的大战,她替李甲挡下了卢俊义的一击,那个场景她记得很清楚。
她的决然和义无反顾,确实迷人心魄。韩月影知道自己输了。
“嘎嘎嘎!”
“嘎嘎嘎!”
黑压压的海鸟群迎面飞来,发出嘈杂的叫声。
“聒噪!”
韩月影从思绪中被打断,抬起手画了个法阵,冰蓝色的六芒星内,无数的冰棱碎片激射而出,将海鸟群撕碎。
“怎么这么烦躁?”
李甲低头走出舱门,韩月影身子一僵。
“没什么,海鸟太多太吵了。”
李甲揉了揉眉心,开口道: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“三天三夜。”
受伤的海鸟落在甲板上,发出难听的嘶叫声,吓得伊丽丝闭上眼睛,抓着李甲衣服躲在她背后。
李甲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“没想到最后变成这样,不过已经很好了。”
他摸了摸伊丽丝的头发,示意她不用害怕。
韩月影面色漠然,将受伤的嘶叫的海鸟清出甲板,只见天边黑云涌动,雨落了下来。
船正行进间,李甲靠在厢板上,手上捧着炎术篇古卷,时不时闭目冥想一会。
他现在表面上看过去正常,实际上紫府处能量流已然坍缩,若是硬要使用内力,心脏处就传来刀绞般的疼痛。
他在和卢俊义的那场战斗里,打得歇斯底里,将能发挥的全发挥出来,九记火莲掌,也让他自己深陷重伤。
内力郁结关窍不通,这种症状炎术篇曾提到过,这篇源自上古气功师的典籍,不止有招式武技,更有许多关乎体内脉络的至理。
李甲时不时会翻看,只是领悟火莲掌后,这本古卷一直放在身上没有时间看,恰好可以趁此机会,看看是否有所突破。
船在海上兜兜转转,又走了几天功夫,只见海平面上,一座沿海的小鱼市映入眼帘。
破旧的长提插入海面,在码头前构筑出杂乱无章的水上棚架,渔家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“先靠岸吃点东西。”
一群光着脚的小孩见到商船来,好奇的指指点点。这座靠海为生的鱼市码头,很少出现过这么大的船。
正是黄昏时分。
夕阳投下橘黄金光,将海面映照出淡淡的鱼鳞状金色。
伊丽丝紧紧抓着李甲的手,像个怕生的小女孩,李甲给她理了理头发,示意她不用害怕。
夕阳余晖落在她的脸上,有种梦幻般的美丽。
李甲不会被眼前短暂的温馨误导。
他知道征途才刚刚开始。
九阳神功已经突破到第三层靛炎极阳境,却还是显得稚嫩,到底怎么样才算是炉火纯青?
在秘境中,太一宗的疯魔大师兄,究竟是自己幻觉,还是真实的,如果是真的,自己和他又有什么关系?
卢俊义并没死,独夫之恨最是绵长,他还需要随时警惕。
不过有韩月影在,二阶法师在这样的小集市,遇到任何突发状况,都能够应付过来,他也不太担心。
他担心的是伊丽丝,在替自己当下卢俊义的致命一击后,她的心智发生了倒退,变成了小女孩。
没有了力量,说话不清楚,爱缠着自己,同时还怕生。
完全变成了一位内向的小姑娘。
这座码头过去,据韩月影说,就是她求学当学徒的魔法学院考利姆。
走这条路,也是希望神秘的魔法师,能够有办法解决伊丽丝的症状。
三人并排进入鱼市内。
逛了一圈,也没见到有什么吃饭的地方。
这鱼市地方小,平时也没有什么人会来,全是自家的渔民自给自足。
此时正是黄昏,炊烟袅袅万家星火,到处都飘散着柴烟和米饭的香气。
李甲在船上三天,只喝了些水,粒米未进,饿得受不了了,闻见香气更是觉得浑身空乏无力。
恨不得立刻吃上饭。
“大爷,可以在你这吃个饭吗?”
院落不大,四四方方,大爷穿着深青褂衫,靠在门槛上吃饭。
听闻响声,李老头抬起头,见三名穿着特异的年轻人站在门口。
李老头活了这么一辈子,也没见过这么俊的女娃子,一下子还是两位,饶是他见惯了海上风浪,此时却也愣了那么一愣。
“可以可以,只有些热米饭和柴鱼点豉油,客人自取。”
“多谢。”
三人迈进院落,土灶里还燃着红色的炭火星儿,蒸笼上的米饭还带着热气。
两女胃口不大,吃了点米饭。
只有李甲一人,吃光抹净,又蒸了笼新米饭,吃完后才心满意足。
“月影,你带伊丽丝去洗澡,我在这里陪大爷聊会天。”
天井之上的天穹,没有一丝杂云,犹若一方幽蓝的宝石,海风带着肃意和海腥味,灌进小小的市集。
李甲靠在青石台阶上,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。
“大爷,您没有家人吗?”
“本来有个孙子,说是要去无尽之海闯荡了,现在也没个信儿,年轻人呀……”
他闭着眼睛,烟从他的嘴里吐出,袅袅飘上天空,被低矮的屋檐挡住。
“李老头!还不赶紧出来缴钱,找死呢!”
只见院外走来一名大汉,大声嚷嚷道。
李甲眉头一皱,站起身来。
“哟,怎么还有人?”大汉疑惑看着李甲,开口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李甲没有理他,而是转身问道:“大爷,缴什么钱?”
“你们一来差点忘记了,我这就缴钱。”他说着要掏钱,然后小声对李甲道:“小伙子,这帮人是鱼市码头的鱼市帮的人,我们惹不起他们的。”
“鱼市帮?”
李甲转头看向大汉,大汉皮肤也晒得黝黑,脸上还有着几道刀口,看上去面目狰狞凶煞十足,不过却半点内力没有,只是个普通人。
“鱼市帮是这里的帮会,所有的沿岸渔民都得交保护费。”
大汉没见过李甲,但看他白白净净,看过去就是个毛头小子,当下大怒道:“哪里来的毛小子,鱼市帮你也不知道?”
他看了李甲一眼,突然额头冷汗直下,李甲的瞳孔赤红一片,犹如魔鬼一般,透出了浓重的杀气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嘛?”
他倒退了两步,被门槛绊倒,摔在了地上。
李甲哑然失笑,他什么都没做,对方自己就摔倒了。
大汉见李甲笑,立刻露出怒容,大叫道:“你小子找死吧,敢跟我们鱼市帮的过不去?”
恰在这是,屋子里的韩月影和伊丽丝也走了出来。
那名大汉哪里见过如此绝色之姿,张大了嘴,看了好一会,才回过神。
他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,泛起了淫邪的光芒,起身道:“你小子等着,有种就别跑!”
他转身跑走,消失在码头另一侧。
“怎么了?”韩月影问道。
“没事。”李甲笑道。
见李甲不在意的样子,一旁的李大爷愁眉苦脸,道:“你们还是赶紧走吧,这鱼市帮人多势众,你们现在逃走还来得及!”
他说着抓着李甲的手,就往门外推。
“大爷,你放心好了,没事的。”
虽然失去了巅峰的内力,但此时的状况,对付这个所谓的小地方组织绰绰有余,更何况还有韩月影这个二阶法师在。
“你们这些个小伙子不要逞强,这鱼市帮人多势众,到时候动起手来刀剑可不长眼呐。”
李甲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坐在了门槛上。
不过片刻,数十名大汉蜂拥而来,将李老头家的院落包围了起来。
“老大,就是他!”方才那个汉子指着李甲道。他一副得志的样子,满脸嚣张看着李甲。
为首的是一名衣着雅致,长相儒雅的中年人,实在很难想象,他身后这些穷凶极恶的人,会听从他的指挥。
他先是看了看李甲,随后眼睛瞟向身后韩月影二女时,眼里异彩闪过,虽然隐晦,但仍旧被李甲看到了。
他身后那些袒胸露背的大汉此刻也注意到了二女,眼里都放射出淫邪的光芒。
“好正点的妞啊!”
“是啊,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了,一下子还是两位!”
他回首阻止了自己的手下,上前一步拱手道:“在下于海龙,小弟多有冒犯,几位还请见谅。”
“老大?”
身后那群袒胸露背的大汉见状,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。
方才那名指认的汉子,此时更是满脸煞白,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于兄客气了,只不过是路过而已。”李甲微笑。
他看着于海龙,这个男人儒雅俊俏,在这群恶行恶相的人中,实在是格格不入,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。
“来者是客,不如到我帮会坐上一坐,叨唠两杯酒水。”
李甲看了看韩月影,见她没有什么意见,他想了想,凭借自己加上韩月影,寻常的修行者根本不是对手,他也无需太过担心。
“那就麻烦于兄了。”
于海龙笑了起来,主动让开道路来。
身后的李老头见状,也知道李甲三人不是普通人,能让鱼市帮老大都这样尊敬对待,李老头可还没见到过。